子曰《第一册》

临街窗口, 流浪歌手 | October 26, 2002

《乖乖的》 [子曰第一册]

我有很多心里的话
其实很想早该跟爹说说
可每次还没张开这张嘴巴
爹总是先给我块儿糖含着
然后他笑咪咪地看着我
爹说是一切在照爹说的做
是绝对的保证,绝对的保险,绝对的准没错,

我竖起耳朵听爹说说:

“啊!乖乖的,乖乖的,咳咳!”

“是不管多么难走的路呀!
你爹我都曲曲弯弯地挺过来了
曾经尝过的酸甜苦辣咸的香的臭的,
是比你这小鬼儿吃的饭都多。”

所以说:孩子!

“我知足你就应该总是乐着,
不许皱着眉头弄深沉假装思索,
象如今这样好吃、好喝、好穿的,啊?
是你老子我拼着老命才挣到的,知道不?你…”

爹!爹!爹!爹!因为你是我的爹!

我憋得实在很难受啊!非得马上现在跟你说说,
可话到嘴边还没一半儿啊!你就给了我,给了我个大嘴巴!
然后狠呆呆地瞪着我,说是兔崽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说:“就是爹给我的那块糖啊,它压根儿就不是甜的。”

《相对》 [子曰第一册]

曾经我不敢与你相对 就像一杯醇酒叫我迷醉
每次都为了你那矜持地笑 总是留下些说不得的滋味
那时我就怕与你相对 配不上你的漂亮老是让我惭愧
每次都想跟上你的脚步 可是追呀追的追的如此疲惫
如今我又要与你相对 你说路很遥远走得太累
实在是想呀 停下来歇歇 能够见到我你说使你感到欣慰

我知道你也有过 同我一样样的梦
你也知道我直到现在 还在痴痴地等
再次相对有机会吗?能够重新再来过几回啊
这是个难圆的梦吗?我们已经这样愿意这样付出一辈子
我的不是你的 我的前世今生 嗯
嗯呐……

《磁器》 [子曰第一册]

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抓一把土,撮一大堆,你吐口痰,呸!
我洒二滴泪,搅和搅和掺和掺和
成稀泥了,嘿!齐了!
捏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中有你,你中也有我,
我们亲亲热热,拍拍握握,怎么着?
我们是同胞兄弟!磁器!
我们是朋友,我们是兄弟。
我们是同志,我们是磁器!
我们是黄的,我们是大的,
我们是长的,我们是黑的。
你拉我一把,我会帮你一下儿,
你要是耍我,我就跟你死掐。

《梦》 [子曰第一册]

仿佛中穿的是贵族的衣裳
迷迷乎登上了王妃的殿堂
墙上面挂的全都是现代的油画儿
简直跟澡堂里的真人儿一样

那王妃长的是国色天香
怨不得一笑倾国倾城价值黄金千两
纳闷的是她怎么也喜欢躺在床上
这和传说中的可是有点儿不大一样

奇奇怪怪,摸进她身旁
小声儿地她叫我把窗帘拉上
然后用根手指按在红红的唇上
却把双脚不停地来来回回摇晃

可惜了儿裹脚的而确是又厚又长
感情儿还是真有点儿古香古色哪
今儿才知道这双金莲儿其实早就憋得慌
这会儿是要踢开一直立着的牌坊

你还立着个牌坊?讨厌,讨厌,讨厌!

《光的深处》 [子曰第一册]

靠近窗,摸风的声,玻璃挡住我,说:“不行”
贴着墙,躲避身影,光线却罩住我,说:“我能”

“是谁能穿透谁的身体,又是谁在让谁发出的响声”

我想到光的深处,那里可有风吗?
我想到光的深处,那里可有风吗?
有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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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事儿》 [子曰第一册]

我家的门前有根电线根儿
上面有五条高压线
很早就听说那儿很危险
我怕它就像怕我的爸爸

忽然有一天看到个奇怪
有几只麻雀站在那上边儿
前思思后想想我还是搞不明白
所幸就把它当首歌哼了出来

噢:它们唱着,在那五条高压线上
它们跳着,在那五条高压线上

它们说:“来自一个不太远的地方,
那儿里的空气已变坏吃什么都不香
到这儿来只是为了告诉大家伙们
这儿里和那儿里可是不太一样”

噢:它们唱着,在那五条高压线上
它们跳着,在那五条高压线上

莫非是莫非是谁在打枪
只看到跳跃的音符坠落地上
这时候有个人拍拍我的肩膀
回头望原来是隔壁的街坊

它们又唱着跳着
它们又跳着唱着

《酒道》 [子曰第一册]

嗝儿喽儿一口酒
滋儿吧儿一口菜

感情深,一口闷
感情浅,那就舔一舔吧,喝!
哥俩好,可就是有事儿找不着,碰上了,那就一堆儿得喝好

就是这吊吊,喜欢这吊吊

俗话说:
“是酒壮熊人胆,我这人呢,是心直又口快,
要是说错了,你千万别打我的脑袋,
要是碰巧让我蒙对了,您就夸我声儿实在”

唉…这人啊:
“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费大劲儿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爱时候象火烧,恨时候象火烙
捡一把干柴总是先把自己儿点着
吃饱了怕撑着,穿少了又怕感冒
天黑了不敢一个人儿走夜道
债多了不愁吗?虱子多了倒是不咬
活着是为钱儿啊?死了那是为道!”

就是这吊吊!喜欢这吊吊!

世态人情薄似纱,要是自个儿跌倒了得自个儿爬,莫靠拉!
交了许多的好朋友,全是烟、酒、茶,一旦有事儿去找他…

您猜怎么着……?他不在家,他不在家

罢了,罢了,改日,改日再盘道盘盘这酒道
罢了,罢了,都这晚儿啦,回家一准儿得跟老婆吵啊
罢了,罢了,这酒啊!罢了,罢了!

《大树》 [子曰第一册]

小时候记得院子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槐树
附着无数的刀痕在它斑驳脱表的底部
冬去春来新叶旧枝伴随三代人树共处
总以为它一直在支撑着天却毫不在乎

这个院子的周围住的都是我至亲的家属
生存到今日全仰仗这株可靠的大树
很多次想知道并记录它给带来的安全系数
可往往是随着季节变动到现在是谁也不清楚

妈妈呀!我的天啊……

有一天望云头错裂迅速移动不敢想象
闪现着耀眼强光频频发射可怕的能量
露出了槐树极端又一棵大树在枝顶悬挂
歪歪斜斜被雷电击得摇摇欲坠左右晃荡

这个院子的周围住的都是我至亲的家属
生存到今日全仰仗这株可靠的大树
现在才看到它竟隐含着异端且如此的恐怖
如今想铲除却太难了后悔怎么不在当初呢?……

妈妈呀!我的天儿,你看你看那棵大树……

《你也来了》 [子曰第一册]

你也来了——赤条条同我在同一个地方
你也来了——大睁着恐惧的眼抖如筛糠
你也来了——为了上一世因果在这里得以报偿

吾是说好了:“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方?”
汝是争论过:“出污泥不染乎,品格高尚!”

却原来是挂羊头卖狗肉,你也男盗女娼……咦?
为何不再三思量?

你认命了吧,走过了奈何桥奈何又妄想
你忍住了吧,泥吧莲花本同路都在桥下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只不过——只不过是汝矛来剌汝盾,一个尘劳,一个业障
只不过——只不过是用凸的应付凹的,一块丰碑,一面牌坊
所以:我说,你说,他说,佛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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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Comment | Ping Pong

  1. 1Gravatar Icon J

    听过子曰,才发现原来摇滚也可以是这样的。

    Oct 26, 2002, 15:49 -

JunePoetry

『静极--谁的叹嘘?

密西西比河此刻风雨,在那边攀援而走。
地球这壁,一人无语独坐。』

-- 昌耀《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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