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的個人生活

作者 孔子安

　　朱丽是很早就搬来我们院子了。大概是去年2月。林楚不想一个人负担一间房子也不想那么孤寂，一直动员我和她一起住。可是我不想和人一起住。因为我知道我这人毛病比较多，最大的毛病是比较懒，不住一块还好，住一块女孩子心眼都比较小，弄的不好，吵起来了，多不开心。正好这时，房东阿姨拦住了一个找房子的女孩，就是朱丽。一谈就定下来了，她搬来和林楚一起住。
　　朱丽是一个稍微有点胖的四川女孩，她的五官其实很精致（也就是说长的很好），皮肤有点黑。就是和我一样大大咧咧的，不太会收拾自己，所以她的天姿就全被她自己掩盖了。
　　林楚刚开始是不太愿意和朱丽一起住的。第一天，朱丽用热得快烧水，水没有烧好，她就去打电话。林楚在门外听到水开了的声音，却正好没有拿钥匙，找又找不到朱丽，气得不行。
　　下面介绍一下林楚吧。
　　林楚是一个小镇上的电力部门的干部的女儿，她的经历后来也是丽凤和我说的，也值得一大叹的。她长的很漂亮，皮肤很白，特别是脸部的皮肤，简直好像是透明的，凑近了看得到细微的血管，高高的，不胖不瘦，只是腰已经不是很细了。
　　她的父亲花了10万块钱走后门把她弄来北京当兵，在她家里，当兵了再凭了他父亲的关系就有正式工作了。正式工作意味着以后的一马平川，我想还有做父亲的面子吧。可是他父亲托的这个人收了钱却不办事，只是把她弄到一个什么地方住着，条件很差，还得受一帮子人的气。林楚从小在家哪里受过这等气的，于是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
　　林楚那会儿我想是非常孤单的，于是孤单的她经常上网，在网上她认识了她的男朋友，一个编程序的。林楚其实是一个很女孩的女孩，很会撒娇。林楚和这个编程序的最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很快的散了。就在这时林楚认识了她后来的男朋友伟。林楚跟我描述，那天他们聊得非常投机，于是伟问她吃过饭没有？林楚说没有，伟说，那我们一起吃饭吧。前面已经说过林楚当时正是非常孤单，她没有理由拒绝他，于是他们一起吃饭了。
　　那个男人确实是很有钱的，我后来听林楚说的。他属于那种高干子弟，父母在山东当着什么大官，他在北京做着生意，我估计这种男人是有一些风度的。至少在林楚看来，因为林楚的父亲也是当着官，她清楚的知道做为一个官意味着什么。
　　于是林楚和伟谈起了恋爱，她当时多次和我描述过他们在一起的一些事，幸福之情溢于言表。她说，以前的同屋跟她说，这种男人，你多在他身上捞点钱，男人是靠不住的，只有钱是靠的住的。林楚说，我才不呢，她根本不了解我，我是真的爱他才和他在一起的。我爱他，我也要让他爱我。我听见过林楚给伟打电话，有点嗲声嗲气的，有点……总之我要是个男的，一定被迷住了。当时林楚没有工作，或者有工作收入也不高，全靠家里寄钱来花，自己挣的钱是绝对不够的。于是伟给她钱花，有时500，有时一个戒指。林楚也对伟很好，伟生日的时候，林楚送他一个圣大保罗的名片夹，花了一百来块。林楚说，我要让他感觉得到我的真心，我精心为他挑选的，他很忙，经常应酬，却没有时间去挑选这些东西，我为他精心挑选了送给他。看着林楚，直觉得林楚像是一个幸福的小女人。
　　林楚说伟喜欢职业装，但是林楚喜欢休闲装，甚至是那种带点孩子气的装束。于是林楚除了休闲装，也买了职业装来穿。为了要给伟看。
　　前面说过朱丽是四川人，她来北京是因为他的大伯家堂哥哥在清华上学后毕业在北京开了一个公司。朱丽高中毕业后也没有考上大学，在家里的小厂子呆了两年，等他们开了公司，她就上北京和他哥一起了。可是她哥的公司开了不长的时间，她哥和她嫂子离婚了，她哥决定去美国留学，公司解散了。她哥在北京的时候，朱丽的日子应该是过的很滋润的。她哥有许多清华的同学，当时对她都不错。后来她哥一走，自然是人走茶凉。这也是人之常情吧。朱丽的性格很强，她不离开北京，她在北京报了自考，学习法律。不管多么困难，她也不离开北京。
　　我后来因为一些事情，离开北京两个月，又灰溜溜的跑回来。回来以后朱丽和林楚两个人居然也算是合平共处了。
　　她们俩虽然总是吵嘴，争吵，可是外人看起来毕竟是关系还不错了。
　　这也不能怪林楚。实在因为朱丽这个人的性格太强了，朱丽总要发表一些观点，这些观点在我们看来是没有多少逻辑性可言的，比如她说，我们国家应该废除死刑，这个我是不能苟同的，现在人的思想水平还没有那么高，有死刑在那摆着，还那么多犯罪的，没有，真是不可想象了。可是我们如果说她不对，她是一定要奋然反击的。她没有钱，欠了一屁股债，可是她敢学着林楚不上班。林楚可以从她男朋友那儿拿到钱。朱丽不行啊，我认为朱丽其实也是着急，她实在是应该着急。可是你若拿这个问题和她说，她就半句话不说，好像她不着急，也实在难得看到她为工作出去奔忙，当然她也出去找过工作，受到了一些挫折，就干脆不出去了。我们（我加上房东阿姨）都是很热心的人，经常说她，我说，你看我，做销售的，哪一天不碰壁呢，碰壁没关系，给你壁碰的人都是些没有什么水平的人，都是王八蛋，没有关系，你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你要出去，出去找工作。她呢，总是摆出一幅很难受的样子。搞得我们也很难堪，实在是皇帝不急急死了太监。这就是朱丽。她呀，就是鸭子死了，嘴还是硬的的那种人。不过我们一致认为她人不是不错的。
　　我回去的两个月时间里面，林楚和朱丽的日子是过的蛮滋润的。林楚这个人可以说很有心计吧，她渐渐的把整个院子都弄得活跃起来，经常听得见林楚夸张的说话声笑声，她和院子里的男孩们关系处的都不错。老肖，她对门的男孩，还爱上了她。她们经常一起吃饭，打牌，玩耍。朱丽是特别喜欢这种日子的，我觉得，其实她也就是一个喜欢享受的女人。院子里空前的热闹起来，这在北京还真是不容易。本来大家都是把自己封闭起来的，各自过各自的，可是林楚把院子的气氛搞得特别的好。朱丽也随着林楚在院子里面活蹦乱跳的。我想院子里的男孩也许还在怀念林楚吧，在她回家了这么久以后。当然特别是老肖。
　　她们俩一起做饭，她们做饭的手艺都不错。林楚不愿意委屈自己把屋子布置得很舒服，什么都置全了，要什么有什么。朱丽也知道现在比较舒服的生活是林楚带给她的，朱丽会为林楚做任何事情，比如说请假，比如说做饭，比如什么别的什么事情，只是不能忍受林楚命令她。林楚却总有些小姐脾气的。朱丽的嘴巴是很硬的。林楚却也知道不去过分。朱丽除了嘴巴硬还有就是话多，她知道的秘密总不会烂在自己心里，她会和任何愿意听她说话的人把这些秘密全部说出来。就像现在这个文章有很多就是她说的。我和林楚后来并不算亲热。
　　在这期间我慢慢的听阿姨说，林楚的男朋友是结过婚了的，而且据说还有个2岁的小女孩。这些我是没有听林楚说过的。林楚给我们只是很快乐，或者有时很慵懒的印象。后来又听说，伟的老婆要过来北京了。于是我们看到林楚越来越慵懒，她背地里哭过没有。我们都不知道。
　　林楚所能倚赖的其实只有爱了，于是她继续“爱”着伟，她买了减肥药，减肥，她买了婷美，她怎样在伟面前表现她的爱，我们当然都无从知道。但我可以体会得到林楚的绝望，林楚的伤心。林楚的笑声变的比较空洞，不再有笑的实质在里面了。老肖对林楚更好了，老肖真的是爱着林楚的，他甚至不介意林楚和她的男朋友。老肖想着各种办法让林楚高兴。也压迫林楚，他要她接受他。
　　但朱丽说也许林楚只是想要老肖的爱以便告诉伟，她不是没有人爱的，她也是有人爱的。她不愿意接受老肖。也许是没有感觉，也许是因为伟，她过惯了有钱的日子，她不愿意和老肖过贫寒的日子。老肖的月工资是3000块钱左右，虽然不至于养不活她，可是要活的很好，就不够了。朱丽又说，林楚的家里已经为她安排好了工作，如果她跟老肖她就要放弃现成的工作，这对于林楚是划不来的。她们都这么说。
　　可是我觉得也许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只是林楚不爱老肖，不管为什么不爱，总归还是她不够爱老肖。如果她爱得足够多，她是可以为他放弃什么更好的生活和家里的工作的。至少如果是我，我是会这样的。如果不爱一个人可以找得到很多的理由，其实理由只有一个，只是不爱。我相信林楚也是这样的人。林楚在家里曾经为了失恋，那么骄傲的她割腕自杀。其实她来北京也许有一部分也是为了离开家里的一些伤心的事情吧。爱情是那么的难得，现实总是在打击爱情。可是我们心里的爱情就像石头底下的小草一样弯弯曲曲的还是要生长。如果没有了爱情，没有了爱情的希望，年轻人的生命拿来做什么呢，年轻的生命还有什么意思呢。
　　伟的老婆来了北京，其实我觉得也许伟的老婆也只是伟手里的一颗棋子。如果伟还喜欢林楚，他应该可以阻止她来的吧。如果他厌倦了林楚，他就搬出了老婆。多么高明的花招。林楚也许明白这个花招，但是却不愿意承认这个花招，他们俩都在脉脉温情的晃子下，谁知道呢。
　　伟的老婆来了北京，林楚的处境就很尴尬。林楚已经决定要回去了。后来就终于回去了。
　　而后来我们就听说，伟又弄上了一个小姑娘。林楚已经走了。她不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