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s《生命的闪电》

隔壁无人 | May 10, 2002

作者 Mars

  天空灰蒙蒙的,空气闻起来有股呛人的土腥味;向远处望望,只有冷峻的黑色玄武岩,崎岖的地面上密布着大大小小的陨石坑,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我不禁又开始怀念到处都是绿色的母星。
  圣堂(Templar Archives)里主神像前的誓言,朋友们的祝贺,大长老的祝福仿佛还响在耳边,但成年礼上热血沸腾的激情已在无尽的等待中渐渐老去。
  “太阳”慢慢坠入地平线,水一样淡蓝色的雾气弥散开来。又是一天,我不禁叹了口气。
  看看山脚下我苦心经营了一个多月的基地,高大的金黄色建筑不断提醒我是伟大婆托斯(Protoss)族的圣堂武士(High Templar),我必须打起精神,我不能有辱于婆托斯的骄傲。
  
  大气微微的震颤着,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爆炸了。可能是小规模的战斗,但是我放出了大量的探测器(Observor),并没有在这个星球上发现其他的种族。那附近的一个探测器已经飞过去了,传到我脑中的影像有点模糊,好像是泰尔然(Terran)人的运输机(dropship)。
  人族?我心中一动。
  我升入一架穿梭机(Shuttle),在三架巡航机(Scout)的护航下也朝那里飞去。
  
  在学院时我就对地球人很感兴趣,选了很多关于泰尔然人的课。他们有着跟我们完全不同的文明发展方向。他们很弱小,但他们考虑的不是如何让自己的身体强大起来而是借助于机械来延伸自身的能力。他们的军队有很多兵种,独立来看战斗力都很弱;但是他们讲究各兵种的协同配合,有极强的互补性。他们没有日尔格(Zerg)爬虫那么强的进攻性,与我们很少发生冲突,图书馆里找不到什么战例,但是我觉得泰尔然人是很难对付的。可是长期以来我们对他们过于轻视,以至于我以此为题的毕业论文差点没过。
  神秘的民族。
  
  图像渐渐清晰,是几个飞龙(Mutalisk)在追击一架泰尔然人的运输机。我命令巡航机先行飞去支援,一定要救下他们。我有点兴奋,终于可以一睹这个神秘的民族真面目了。
  等我赶到时飞龙已经逃走了,这个世界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地面上有运输机的残骸,血肉模糊的陆战队员(Marine)的尸体。巡航机静静的悬浮在环行山的上面。
  我懊恼极了。
  探测器传输给我的图像忽然定格,焦距拉近,有生命信号!好微弱,但是不会错的,还有人活着。
  焦距继续拉近,已经可以分辨清楚了,是个泰尔然人的医疗兵(Medic)。
  我降低穿梭机的高度,很小心的把她吸进来。
  返航。我感觉心跳的很快。
  
  现在一个活生生的泰尔然人战士就躺在我面前了,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拿下她宇航服的面罩。
  一头乌黑的头发披散开来,她的脸有些苍白,安详中又有一丝忧伤,呼吸缓慢而平和,弄的我也不敢出大气,生怕吵醒了她。
  她的嘴唇鲜红温润,我忽然觉得她有点像圣堂里的主神玛法的像,浑身笼罩着神圣的光辉,柔和,圣洁。我有点感动。
  眼角边有一丝水痕,我正在想那会是什么的时候,一滴水顺着她的脸颊滚落。反射着我身上蓝色的能量光罩,闪了一下。
  会发光的水?
  
  为了以防万一,我指挥工兵(Probe)又立起了几个传送门(Gateway),请求母星传一些龙骑士(Dragoon)过来。同时命令探测器把侦察范围扩大到整个星系。布置妥当后我又去圣堂看那个泰尔然人医疗兵醒了没有。
  由于我总是脚不沾地的飘,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没有发觉我进来。
  她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当时运输机把他们抛出后才被击落,可能就是因为她昏了过去才躲过了飞龙的肠液弹。
  她背对着我,好奇的这里摸摸,那里碰碰,然后对着主神像发呆。
  我默默的看着她,好像泰尔然人的长相跟我们没什么区别。
  
  她好像突然知道我的存在,猛的一个转身,然后惊恐的后退两步,依在圣坛上,张大了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开始往一个角落里退,嘴里一边说着什么。
  为了不让她害怕,我原地没动。
  
  语言对于我们来说是没有意义的,我们完全靠脑电波交流,完完全全心与心的交汇。这样能不能跟她交流我没有把握,如果她不愿意信任我,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只有我自己有交流的意图是不行的。
  我努力的使自己的思维平和一些,向她传达和平的信号。
  她能懂!
  我试着慢慢向前移动了一点,她的眼神已不再充满畏惧。没想到跟泰尔然人交流是那么容易。
  可能是因为我的思维不断的涌入她的脑海,她开始渐渐明白我们是用脑电波交流。我也能感受到她的脑电波了,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你是神族圣堂武士吗?
  是你救了我吗?
  你想把我怎么样?
  你为什么长的不像教练录像里的圣堂武士?
  她的思维有点乱,充满了疑问。我努力用我的脑电波使她平静下来,理清自己的思路。
  
  我会回答你所有的问题的。
  我还是个很年轻的圣堂武士,刚刚成年。你以前所知的圣堂武士大都已经三百多岁了,像我这样年轻的圣堂武士很少见。他们年轻的时候都像我一样,都长的很像你们泰尔然人。
  只有圣堂武士才是真正的婆托斯人——更正一下,我们不是你们所说的神——我们如贵族一样的骄傲,也如贵族一样的稀少。
  我们要进行不断的修炼来加强我们的肉体,就像我现在这样,可以悬浮在空中,身上有能量罩,可以释放心灵闪电。那些三百多岁的前辈虽然肉体已经衰老,但是他们有更为坚强的精神,更为强大的心灵能量,大长老释放出的闪电可以摧毁整个航母(Carrier)编队。
  
  我今年20岁,你呢?
  换算成你们的时间标准也差不多。
  你好像是个好人哎,很高兴认识你,谢谢你救了我。我叫小丹,你呢?
  Mars,叫我马尔斯好了。
  你能不能笑一笑,你那僵硬的面部肌肉让你看起来很呆,弄的我总觉得你在生气。
  笑?面部肌肉的动作不能真实反映内心的,为什么宁可相信眼睛也不相信心呢?
  你说话怎么总是那么一本正经的,真没意思,再这样不跟你玩了。
  ?
  其实你长还不错,笑一笑比较可爱啊。
  ??
  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什么都不懂。
  
  你把其他人安排到哪了?啊,让我猜一猜,你已经把他们都送回基地去了,对不对?而你喜欢我所以留下了我,对吗?但是不行啊,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
  ???
  
  她的表情十分漂亮,丰富,但是说的什么确实很难懂,好像是在问其他人的下落。
  我把探测器看到的传给她看。
  她忽然双手掩面,有水珠不断的从指逢中流下。
  会闪光的水。
  其实我也猜到会是这样,但是你为什么不能骗骗我呢?我会承受不了啊……
  ????
  你知道吗,我男朋友也在那里……
  
  后来。
  
  后来,她一天比一天的精神好一点,一天比一天的思维清晰一点,一天比一天的笑容多一点。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经的起时间的研磨,我记得有位长老曾经这么跟我说过。
  等你也有五百岁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他说。
  长老们的眼睛空的让我不敢直视,他们好像能看见未来。看着自己在长老们金黄色瞳孔中的倒影,感觉如同坠入黑洞一般,被那强大的精神力量吸引着。
  跟小丹接触多了我发现泰尔然人心灵是如此的脆弱,却背负了太多无意义的情感。他们有太复杂的喜怒哀乐,自己却又无法左右,以至于常常迷失在自己的心灵世界中。他们的情感有时细腻如晚霞,有时又强烈似风暴,毫无逻辑,无法捉摸。
  比如,为了安慰她,我说我已经派探测器在附近的星球上寻找泰尔然人的基地,找到了就送她回去。但她对此却并不太热心。
  
  小丹告诉我很多关于泰尔然人的事情,有两个概念很有趣,一是“玩”,一是“爱”。
  
  她精神一好一点就开始好奇的在基地里乱逛,一会摸摸狂战士(Zealot),一会又想往龙骑士身上爬。她还会爬上基地后面的小山,挥舞着手臂大叫我的名字。
  基地里终于有了第二个生命体。
  很快她开始来缠我,不停的说她很闷,要出去“玩”。
  
  我问她什么是“玩”。
  她说是一些做了会很愉快的事情。
  老实说,我还是不懂。因为作为圣堂武士,除了跟虫族作战就是不停的修炼。连那些长老也是,从生到死。
  而所谓修炼是要提高精神力量,要把精神集中于一点。所以我并没有太多的情感,即使有也都很简单,而且稍纵即逝。
  
  我们一起出去“玩”。
  一排龙骑士以每小时200公里奔驰在一望无际的黑色荒原上,把激起滚滚的粉尘远远的抛在身后。当然,这不是龙骑士最高速度。
  她紧闭双眼,双手扒住龙骑士的护甲,身子几乎飘起来。
  目的地——日落的地方,她说要去看。
  真是个傻瓜。
  跟她在一起,心情就像一张揉皱的纸被慢慢铺平,我能体会“玩”的意思了。
  
  再后来,我们还一起乘穿梭机升出大气层。
  我要审视宇宙。她一本正经的说。
  她有简单的心,却有复杂的表情。
  通过“玩”我对她又有了一些了解,有一些情感能明白了。
  
  后来的后来她开始对我讲关于她男朋友的事情,屡次提到了“爱”这个概念。
  爱,你不能懂吗?
  啊?你们没有性别的区分啊!
  那你们过的也挺无聊的哦。
  
  我还想不出怎样解释她能明白,只是微笑的看着她。
  我能像泰尔然人那样的微笑了,她的语言也能明白大半。但她的语言跟思维同步,对于我就是收到两遍信息。语言真的是多余。
  “爱”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呢?我开始好奇起来。
  
  恩……这么说吧,以前的日子都是白活,以后的日子也大可不必再过,就是现在死掉
  也是没有一丝的遗憾。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
  有他就有整个世界,没他就……她两眼一闭,身子向后仰,作个晕倒的动作。
  所有的心情都被他左右,开心是因为他,难过也是因为他……
  还有,如果他不在身边就不时的会想起他。啊,其实就算是紧紧依偎,仍然想的要命。
  
  如果爱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会是一种你们幼稚,不成熟的心灵所无法承受的过于凝重的负担,能拖垮你们的精神。
  这只能让你们更加的脆弱,背负这么多无用的东西的精神永远无法坚强。
  
  不是这样的啊,爱是人类最重要的感情。爱会使迟钝的人变的聪明,懦弱的人坚强起来。
  就像你那样,坚强的整天哭鼻子?
  我微笑着。我已经越来越习惯于微笑了。
  好啊,你笑我……找打……
  
  这个星系的恒星是颗老年恒星,由于氦的燃烧使它看起来格外的红,红的令人砰然心动。
  似血的残阳。
  冷峻的玄武岩被染成红色,边缘闪烁着金色的光边。
  小丹双手抱膝,不停的来回晃啊晃的。她就那么的坐在我身边,歪着头看着我,前额上的头发垂下来,变成橘红色。
  
  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能忘记他了吗?
  不!她指指自己的胸口,他在这里,永远。
  你们不过百年的寿命却敢轻言永远,真是好笑。
  她把头埋在两膝之间,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似的。
  过了一会她接着说,一生只要有一次刻骨铭心的爱就足够了,以后的路自己走或者随便跟谁搭个伴走都无所谓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漫天的星子华丽了夜空。
  星空下跟另一个生命做灵魂的交流,心与心从没有那么的接近。我感觉懒散而舒适,连无边大地都仿佛睡着,只有我们醒着。离开母星后我第一次有如此的感觉,以前的所有不快都一扫而空。
  但是她最后一句话却让我无比的悲哀,那是一种从心底慢慢涌上的悲哀,开始并不觉得,等它漫过胸口,我发现它能让我窒息。
  以往的修炼都是徒劳无功,这么轻易的就被她感染。
  有位长老跟我说,泰尔然生命脆弱而愚蠢,拥有可笑的情感却不知表达的方法。他们的思想有时还不如日尔格低等动物成熟。
  我忽然想:泰尔然人其实是很坚强的,他们敢于直面自己的内心;而我们却只是以修炼为借口不断的逃避。
  没想到小小的泰尔然人竟让我对伟大的婆托斯文明产生了怀疑。
  
  探测器找到了泰尔然人的基地,是在这个星系边缘的一个星球,同样富含水晶矿。这个基地很大,有十分完善的防御系统,抵挡住了虫族不断的进攻。
  同时我也探明,近期来不断骚扰我的基地的小股飞龙也是来自这个星球。
  水晶矿几乎全部被泰尔然人占据,虫族不可能经的起那么大的消耗。探测器证实了我的想法,它找到了数量惊人的虫洞。
  爬虫们还在不断的聚集,他们来自我所不知的另一个星系。富含铁元素的红色大地被爬虫的褐色淹没,数量还在增加。我看的有点心惊。
  我动了一个大胆的念头——跟泰尔然人结盟。这样下去整个星系都会被虫族吞没,我没有其他的选择了。泰尔然人如果明智的话就应该接受我的建议。
  
  等我准备一下,你马上就可以再见到你的同伴了。
  哦……她脸上的光彩一暗,回答的轻描淡写。
  
  穿梭机开始爬升,金黄色的基地慢慢变小,变成一个亮点,变的看不见了。
  小丹把手贴在舷窗上,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外面。过了一会,她转过头来,很疲倦似的把脸贴在舷窗上。
  有时我想,要是能永远留在这里就好了。
  你应该跟你的同类在一起。
  我知道。但是我觉得跟人相处真的是好难,到处都觉得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我就像现实世界里突然出现的漫画形象那么突兀。
  我没有感觉出来。
  以前我的他跟我说,没有关系哦,就算你被整个世界抛弃也没有什么关系,一切都交给我去做就好,你什么也不用怕,什么也不用担心。
  依着他的肩膀让我觉得好安心,就算别人都以为我是怪物也没关系。但是……他已经不在了啊……
  闪光的水,安静的流下。
  好吧,我答应你,如果回去后你觉得不能适应,我还会再带你回来的。我转过头,不想再看她的脸。
  谢谢你哦,为什么你总是对我那么好呢?
  
  穿梭机在离泰尔然人基地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着陆了。我还没有把握能跟泰尔然人顺利的交流,还是先由小丹回基地帮我沟通一下。
  小丹去了很久还没有回消息,我等的有点心急。
  
  终于,天际出现一个光点,越来越清晰,是一架泰尔然人的运输机,后面紧紧跟着几架护航的幽灵战机(Wraith)。
  又是运输机,我不禁想起跟小丹结识过程。她会在里面吗?为什么她只离开了一会我就觉得心烦意乱,心里有种不塌实的感觉?
  
  我离开穿梭机,注视着运输机缓缓降落。推进器的火焰慢慢熄灭,激起漫天的灰尘。
  舱门打开依次走下几个人,最前面的是个满脸笑容的年轻军官。小丹,她最后一个走下运输机。看见她我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感觉好安心。我想我应该是在微笑。
  那个军官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拉我的手。我向旁边飘开一些,我不想让他接触我的身体。
  他的微笑很古怪,嘴里说的话我没有听懂。我的眼光越过他的肩膀,注视着小丹,思维也集中在她身上,竟忘了用心灵电波跟他交流。
  
  小丹变了,短短一会儿,她变的好厉害。她的心充满活力,充满希望,浑身上下好像被光芒包裹,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那个军官看我没什么反应,回头招呼小丹过来。
  小丹快步走过来,跟我介绍这是某某少校,是来迎接我的,上校在基地里还为我准备了欢迎仪式。
  我一把拉过小丹的手,一起走进穿梭机。那个军官有点尴尬,呆了一下,挥挥手跟其他人返回运输机,跟着我的穿梭机向基地方向飞去。
  
  有什么发生了,是吗?我问小丹
  啊?哦,上校对你的提议十分感兴趣,期待着与你接触。
  小丹跟我说话时思维跟语言不同步。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到底发生什么了?
  她呆了一下,然后第一次露出那么漂亮的表情:他还活着。真的,他还活着,真是太好了。真的,他就在那里等我。
  只有他才是小丹最需要的人,小丹不会再跟我回去了。
  
  在所谓欢迎仪式上我见到了这个基地的最高指挥官——上校。他的头发已经斑白了,身材微胖,也是满脸的笑容。我试着用心灵电波跟他交流却收不到任何回应,他的心灵紧紧闭锁,这一点让习惯用心交流的我感到很不适应。我对泰尔然人的语言还不那么熟练,还得依靠小丹。
  他的话闪烁不定,聊了半天我还是没弄明白他到底是不是赞成结盟。这个身材臃肿的泰而然人弄的我极不耐烦,让小丹再问一次,要他明确的回答。
  我认为照目前的形势很难抵挡日尔格虫族下一次突袭,我要求泰尔然人提供给我所有的水晶矿,只要有数量足够多的星门(Stargate),很短时间内我就可以传输整个航母编队来到这个星系,有了航母的支援我甚至可以把日尔格虫族完全驱逐出这个星系。但是所费水晶矿实在过于巨大,我基地的储存有限,而且只有这样我才好劝说元老院通过这项决议。
  这个老家伙说基地确实曾经储存有大量的水晶,但是已经在最近的战事中消耗的所剩无几了。
  根本不是这样!通过隐形的探测器我早就掌握了基地里的所有情况。这个老东西不相信我。他还是在滔滔不决的说一些话,我已经没什么兴趣再听了。以前对这个民族的好感荡然无存,我在众人惊愕的眼神注视中抛下那个喋喋不休的家伙走了出去。
  我们最鄙视的就是言不由衷。
  
  我在庞大的基地里慢慢的走,一面思考着对策,一面冷眼旁观着这个种族中形形色色的人。探测器告诉了这个种族真实的一面。
  我好失望。我们婆托斯人视荣誉重于生命,从不说谎;但是眼前的这个民族的生活中充满的谎言和欺骗,甚至背叛。他们说出来永远不等于想说出来的,简单的想法却总是借助于复杂晦涩的表达。他们人数众多,看似亲密无间,但是我知道,他们从不交心。他们懂很多“玩”的方法,人们常聚在一起,但是我知道,他们都很孤独。因为不会用心跟别人交流,所以他们注定一生都要在无助的寂寞中消磨。
  原来只是个可悲的种族。
  
  小丹。在哪里?
  她不是泰尔然人,她应该是个婆托斯人。
  我不想再跟泰尔然人纠缠下去了,这种民族消失了毫不可惜。我强烈的怀念美丽的母星,我要回去,我要带小丹一起回去。
  但是,她在哪里?
  
  她在碉堡(Bunker)前,坦克(Tank)旁,就在她男朋友的身边。
  他们在一起,他们抱在一起,他们吻在一起。
  很多次想跟她说,但——那个小丹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小丹了,那是个浑身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小丹。那种感觉让我不忍心去打搅他。
  来到这个星系那么久了,我第一次感到了不可救药的孤独。我就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心总是不塌实的悬在半空。我烦乱的走来走去,似水的月华静静的泻了一地,照出我瘦长的身影。
  难道,这就是……爱?我不禁一阵慌乱。
  
  我突然出现在他们俩的面前,把他俩吓了一跳。年轻的泰尔然战士紧张的握住手中的自动步枪,不由得退了一步。
  小丹紧紧抓住他的手,眼睛像从新对准焦距似的,慢慢的认出是我,笑了。
  她说,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你们跟我一起走吧,这个基地就要守不住了,我会把你们平安的送回地球。
  小丹想了想,抬头看着她男朋友的脸。
  陆战队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唇绷的紧紧的。
  这不可能,我听见他说。我们会被送到军事法庭审查的。而且……我不想活在一个外族的庇护下!我能保护我喜欢的人。
  一样,他所说非所想,经过这几天的接触我能揣测他们的心理。
  不再理他,我只是盯着小丹。
  小丹缓缓的摇了摇头:我也不走。
  
  闪电!闪电!闪电!
  绚目的闪电划过天际,所有人都惊恐的停步举目。
  我不停的释放心灵能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我心中的郁闷。
  金黄色的盔甲下的肉体痛的仿佛针扎一样,我虚脱似的瘫在穿梭机的地板上。
  有人拼命的在砸穿梭机的外壳,是小丹的声音。
  对不起,我必须同他在一起,对不起,对不起……
  
  伟大的主神玛法,我凭着圣堂武士的荣耀向你起誓,我致死都要守护小丹!
  
  我带来的工兵一夜之间就在坦克群前建立了密集光炮(Photon Cannon)群,这作为第一道防线。一排排传送门高耸入云,不断的传输龙骑士。我把龙骑士安插在坦克群中,驱逐来自飞龙的空中骚扰,这是第二道防线。
  生平第一次赌博,赌注是我辛苦积攒的水晶矿,还有我的生命。
  
  黑色的森林中,浩浩荡荡的迅猛兽(Zerging)和刺蛇(Hydralisk)如洗涤一切的洪水般席卷而来,连璀璨的星海都被飞龙的翅膀遮断。
  幽灵战机呼啸着扫射地面的敌人,负责掩护的瓦格雷(Valkyrie)歼击机所发射的火箭弹在空中炸出礼花般绚烂的火球。巨炮的声音震耳欲聋,转瞬间阵地前就堆满了迅猛兽的残肢。
  但由于数量上的巨大优势使得日尔格死亡狂潮继续推进。迅猛兽爬过同类肢体组成的尸墙,一往无前的穿越巨炮的封锁区,用自己的肉体在地雷场上趟出一条条血路。侥幸穿过雷场的迅猛兽被迎上来的狂战士成片的屠杀,或被光子炮烧成灰烬。泰尔然人顾不上休息,因为源源不断的刺蛇又沿着迅猛兽开出的血路前仆后继的涌上来。
  爬虫的攻势就像海啸一样,一浪高过一浪。
  
  穿梭机内,我反复计算着胜利的机率。
  如果严密的防守能大量消耗日尔格爬虫的有生力量,我或者还有机会发起反攻。胜机只有一线。制胜的关键是制空权,但我没有足够的水晶建星门,剩下的只有看泰尔然空军的表现了。
  
  狡诈的飞龙时散时聚,不断的寻找机会,引的瓦格雷战机疲于奔命。我命令龙骑士不理会迅猛兽的骚扰,一步不离的守在坦克傍边,尽量不让飞龙占到便宜。
  战况暂时看来对我方还是有利的,但是泰尔然空军的战机数量有限,我担心一旦守护者(Gurdian)参战,能不能阻止守护者接近光炮群。
  
  飞龙不再急于进攻了,开始慢慢的集结,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泰尔然战机试着冲了几次,损失惨重,只得退回光炮的射程内,凭借光炮防守。
  守护者终于登场了,它们飞的很慢,躲在飞龙群的后面排成一个扇面,利用射程远的优势缓缓的向前推进。飞龙挡在守护者前面,凭借数量优势硬碰硬的跟瓦格雷战机对攻,肠液弹在泰尔然战机间弹来弹去。
  巨蟹一样的恶魔生物盘踞在半空中,日尔格守护者本身就是生化导弹制造厂,他们裂开的胸腔随着触手左右摆动,喷出一团团巨大的黄色浓液,如同天火般降临到大地上,一接触到物体便会猛烈的炸开。其射程远超过光炮,而瓦格雷战机又无法接近,光炮群很快被撕开一道口子。
  刚刚被打退的迅猛兽在领主(Overlord)的指引下卷土重来,洪水般一泻千里。
  
  坦克爆炸声不绝于耳,我设计的防线瞬间崩溃了。基地里的工兵(SCV)以疯狂的速度修理战斗器械,补充弹药,残余的陆战队员钻进碉堡准备做最后的短兵相接。
  绝望的士兵们举着任何可能找到的武器对空还击,早已埋伏在一旁飞龙们一拥而上的将他们撕成碎片。
  
  我不能再犹豫了,是必须放手一博的时候了。
  几队狂战士高喊着冲出光炮群。蓝色的离子光刀划出完美的弧线,瞬间就在虫海中分出一条血路——迅猛兽肮脏的血。
  龙骑士随后跟上,不理会飞龙的攻击,集中火力攻击守护者。
  我冷笑着欣赏泰尔然人错愕的面孔:像你们这种自私的种族永远都不可能拥有这样无畏的战士!
  
  可惜狂战士的攻势只是抽刀断水的利刃,虫海很快就又拢了,迅猛兽将龙骑士团团围住,挪不动脚步。
  迅猛兽的利爪在狂战士的盔甲上激起一片片火花,一个狂战士高叫一声化做一缕蓝烟。
  这次即使能生还我也没有面目去见大长老了,我不仅有辱婆托斯的骄傲,还由于自己一时的任性害的那么多兄弟牺牲。
  
  虫海所到之处顷刻化做一片白地,泰尔然人的基地被冲的七零八落,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爬虫的攻击。被摧毁的野战医院里燃起冲天大火,垂死的伤员在烈炎中挣扎呼号。他们没有办法冲出来,只好在里面化为灰烬。修罗场般惨境中,一些医疗兵和工兵正在拼力与大火争夺伤员们的生命。
  这场赌博我输了,输的一无所有,真的是一无所有了,失去了小丹,失去了一切。
  我看到一个医疗兵跪在一个被撕的血肉模糊的陆战队员尸体前放声大哭。
  还好,在最后关头,这个种族还是让我看到了一点真实的东西。
  
  我派去保护小丹的一队狂战士就要顶不住了,小丹的男朋友好像受了伤。
  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我不敢想。但我一定要带小丹离开这里,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我面前消失。趁着刺蛇群还没有到,冲在最前面的迅猛兽是无法阻止穿梭机的,我必须马上行动。
  
  小丹的男朋友伤的很重,已经失去意识了,血在穿梭机的甲板上流了一地。小丹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的神气像是想笑,但最终也没有说话。我也没什么想说的。
  穿梭机小心翼翼的沿环行山的阴影溜出基地。
  小丹大哭起来:他要死了,他要死了……你为什么救我……我不要你救……
  我懒得理她。有医疗兵在,陆战队员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复原。
  探测器也失去联络了。前面有个东西一闪,好像是日尔格领主。
  
  穿梭机剧烈的震动了一下——几只飞龙从穿梭机上方俯冲下来。
  小丹还在哭,但是陆战队员的血已经止住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得出去解决这几个苍蝇。
  我瞥了小丹一眼,她还在看他,好像这个世界就剩他了。这是个两个人的世界,我确实很难介入。我深深的吸了口气。
  
  刚接近地面就感觉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潜伏者(Lunker)的触角从我的胸口直穿过去!我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钻心的痛楚几乎让我丧失理智,疯狂的在身体四周猛烈的释放心灵闪电。几声怪叫后,有血从地下慢慢渗出。耀眼的闪电风暴吓的那几只飞龙掉头就跑。
  我几乎不能站立了,穿梭机正要接我回去。
  
  “扑,扑”几声,地下竟钻出了一队刺蛇,仰头看着穿梭机。
  罢了,我的精神一下就垮了。
  小丹,你自己走吧。穿梭机会平安的送你们回地球的。
  
  绚烂的闪电再次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
  
  小丹,请你看我一眼好吗?看一眼我这用生命幻化的闪电好吗?
  这是我最后的闪电了,就让它成为我祝福你们的烟火吧。
  你能记住它吗?
  
  Farew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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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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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极--谁的叹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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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这壁,一人无语独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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