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的個人生活

　　我的名字叫做小五。但你不必拘泥于此，你可以叫我小五，阿五或者其他你习惯的方式。我的为人很随和，也许因为我说话结巴。在大多数人眼里，这是种缺陷，但我却不这么认为。结巴可以让我与众不同。每个人都希望与众不同，我也不例外。我并不在意有一张磕磕绊绊的嘴，至少它不会变的做作。
　　你每天都会见到我，但你并不认识我。在学校后门拥挤的街上，只有到了黑夜才会留给人一点自由呼吸的空间。在深夜，塑料袋和碎纸片在风中穿街而过，整条街萧条的让人难过。白天，在这条拥挤的街上，我常常看到你匆忙的脚步。我站在黑暗的店铺深处，面前的喧闹并不能让我失之浮躁。正如摆在店前那些苹果橙子，虽然它们每天面对喧嚣，却都始终安安静静的，香脆甘甜。
　　是的，正对学校后门的那间水果店是我开的。我是水果店的老板，或者坦白一点，是个卖水果的。卖水果有很多好处，其中一条就是每天都可以和不同的人相遇。人们来到店里，在水果之间精挑细选，拿起来看一看或者闻一闻，然后放回去或者买下来，旁若无人的，自然的。他们在店里显露出真实的一面，这让老板兼伙计的我充满了兴趣。你知道，作为一个结巴，有时候会很麻烦。因此我店里的水果都是不还价的。我不知道父亲是否早已料到我会接管这爿店，一直以来，他都以最低价标价，从不还价，我接手以后就省了很多麻烦。人们把看中的水果放进塑料袋，自己拿到秤上过秤，付钱，这个过程中我们没有太多交流。也许是因为省去了讨价还价的烦琐，店里的生意一直都很好。
　　我常常听到有人说这个世界上的事都很难说清楚。经常会有人抱怨：
　　“我也说不明白，你亲眼看见就知道了……”
　　“反正就是这样，想象一下啊……”
　　看来说清楚真是一件麻烦事。但我没有这种麻烦，我根本就不可能说好，所以也不去尝试。
　　我是个卖水果的，这很简单。因为世界的复杂性，这件事便还有下文。我本不关心复杂的东西，但放到自己身上，又有些不同。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是个卖水果的，但这只是前半句，后半句是，我还在上学。我白天去上课，剩下的时间就呆在店里。关于目前这种状况，有许多前因后果。健全人解释也要几个小时，而我是个结巴，几天也讲不了一句话，于是就省略不提。
　　虽然有一点复杂，但本质上我还是个简单的人。我今年二十一岁，从没见过母亲，父亲也在两年前死于突发心脏病，虽然没有什么朋友，但养有一只总喜欢游荡金鱼。还有就是这间店了。那么，现在我的问题是：你会爱上我吗？

J in Shanghai
200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