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的個人生活

　　夏至的晚上，我坐在電腦前面，想要就這漫長而又碌碌無為的一天說些什么。其實我對節氣并不太熟悉，但一面對夏至冬至這樣的日子，就變得暮氣起來，總想要留些什么作為紀念。

Kitty小姐

　　
　　這兩天此地進入了一年一度的梅雨季節，悶熱潮濕，走不了兩步就已是渾身粘稠，好不難受。叫做Kitty的白色小貓放棄了霸占许久的拖鞋，把小憩的地方改到了玻璃茶幾上，讓我終于得以把那雙棕色的冬季拖鞋從房間的門口撿起來，丟進了洗衣籃里。
　　最近Kitty的腳爪漸鋒，每每抱它，不小心就會被撓一下。我最近時常抱它去衛生間照鏡子。我一直都有讓動物照鏡子的愿望，讓它們看看鏡子里的自己，不知道會有什么反應。鏡子只有一尺見方，四周木質邊框的油漆業已斑駁，但對Kitty來說還是綽綽有余。前幾年叫做Max的狗還在的時候，我也想這么干，只是金毛獵犬發育得太快，短短兩個月就從一個小家伙長到了十幾公斤，舉不動啦。
　　我抱著Kitty小姐在衛生間的鏡子前搖來晃去，想讓它對鏡子里的自己有所興趣，至少能給點懵懂的目光。然而它卻一點都不領情，只是從鏡子里一直盯著我看。等我躲在它的腦后，它就扭過頭來找我，實在找不到我，就開始撲騰，腳爪輕輕一帶，就是一道血痕。如果你此時推門進來，可以看到走廊盡頭狹小衛生間的門開著，一個只穿了底褲的赤身男子，正把一只白色的小貓舉在臉前，對著墻上的舊鏡子左搖右晃，念念有詞。長長的熒光燈管從有些生銹的吊頂上豎著伸下來，已然快要碰到他的頭頂。
　　突然一聲哎喲，聲音未落，白色小貓已經不見了，只剩微微有些發福的男子還站在原地低聲咒罵。

夏至蟬知了

　　
　　我現在住在一個五十年代的舊式小區，樹高高大大，卻始終聽不到蟬聲。在我原來居住的城市，一到夏天，到處都是蟬的鳴叫。小時候有一項娛樂活動就是捕蟬。捕蟬我并不在行，但住在樓下的同伴卻是捕蟬高手。他有專門的長而輕的竹竿，還有用面粉洗出來的面筋和裝蟬的網籠。
　　我們通常都在午后出發。出門走不到五分鐘，就是山，山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杉樹，穿過一小段樹林，就能看見一片大大的烈士陵園。我們從陵園低矮的圍欄上翻過，橫穿陵園，在另一邊的圍欄外，有一排高高的楊樹，就是我們的捕蟬場了。
　　說是捕蟬，其實是粘蟬。把面筋粘在竹竿的頂部，悄悄伸到蟬的背后，對著一點，就把蟬粘在了面筋上。蟬一被粘住，就開始拼命掙扎，因此粘的時候就需要一點技巧，一定要對準翅膀粘下去，才不容易掙脫。這個活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就沒那么簡單了。首先要眼神好，要能在高高的樹干上發現目標；其次是手要穩，要有耐心，竹竿不能晃，不然不等下手，蟬已經嚇跑了。我眼神不好，又沒有耐性，所以只能負責提網籠。于是兩個人一個捕一個提，一路找一路粘，一個小時下來，竟也有一二十只的收獲。
　　粘得累了，我們就在陵園的臺階上坐下來。雖然是夏季午后最熱的時候，然而整個陵園都被茂密的松樹、杉樹、楊樹的樹陰遮蓋，徐徐的風在樹木間不時穿過，甚是涼爽。兩個只有十一二歲的少年在蟬鳴的陵園里一直坐著，不知道時間，也不需要知道。對此時的他們來說，時間是溫暖而充裕的，沒有什么事情值得煩惱。
　　
　　坐在電腦前，我想起十幾年前的捕蟬少年。一瞬間，我仿佛又聽到了那蟬的鳴聲。

J in Shanghai
2008-06-22